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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打赢这场战争,阿里腾讯专门去美国挖人,百度一年花掉129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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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S属于移动时代,DuerOS属于对话式AI时代——它们是不同时代的操作系统。”在不久前的第二届百度开发者大会上,百度智能生活事业群组(SLG)总经理景鲲对媒体说。

景鲲的话语背后,折射的是百度对于抢占AI(人工智能)至高点的野心。

互联网企业、科技公司、硬件厂商、内容商都嗅到了新机会,争相抢夺交互入口,都想成为AI时代的Android和iOS。

一场AI入口争夺战,正在悄然展开。

文字|赵雪娇

编辑|周维

BAT三巨头中,百度要比阿里和腾讯更早布局AI。

早在2010年,百度就在财报电话会议上讨论AI,渴望将自己塑造为一家AI公司,而不只是一家互联网服务提供商。

2012年,陆奇还在微软担任副总裁。有一次,他和李彦宏聊天时提到:“深度学习技术发展得不错,已经快要进入实用阶段了。”李彦宏马上问百度的工程师,有没有在业务中运用深度学习?做图像搜索的人回复:“我们用了,效果确实不错。”

李彦宏开始思考深度学习在图片搜索中的效果,是偶然还是趋势?

答案是后者。“原因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数据越来越丰富,计算资源越来越便宜、强大,再加上市场环境的变化,原来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到现在变得有可能实现了。”李彦宏说。

对于人工智能技术,李彦宏的判断是:互联网只是开胃菜,人工智能才是主菜。人工智能不是互联网的第三个阶段,而是堪比工业革命的新技术革命。

2013年1月,百度成立深度学习研究院(IDL),李彦宏亲自出任院长,并自豪地介绍:“这是全球工业界第一个以深度学习命名的研究院。”

这是百度第一个纯研究性质的机构。李彦宏说:“我食言了。在2013年以前,我不断地讲,百度是商业公司,不应该搞纯研究机构。研究成果要想被市场认可,应该和产品、业务部门紧紧结合在一起,而不是单独成立研究院。但深度学习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从理论到算法,都要有长远的布局。百度从那个时候开始大规模地投入去吸引人才。”

2014年5月,百度将原“谷歌大脑”创始人吴恩达招入麾下,担任首席科学家,负责百度研究院,尤其是百度大脑计划。吴恩达管理四个实验室:硅谷人工智能实验室(SVAIL)、深度学习实验室(IDL)、大数据实验室(BDL)与AR实验室。

2013年到2014年,百度过得并不轻松。在PC领域,百度一度遭受了竞争对手的攻击。移动互联网的大潮来得太快,百度显得有点准备不足。

虽然处境艰难,百度仍然坚定投入AI。财报显示,2013年全年,百度在技术研发方面的投入达41.07亿元,比2012年增长78.2%;到了2014年,全年研发投入达70亿元。

李彦宏曾在一次年会上透露,百度之所以在困难时期仍加大研发投入,不断地扩充美国硅谷研发中心的规模,在人工智能、大数据、语音、图像识别等领域深入布局,是因为相信,技术是百度在巨变的竞争环境中,超越对手的决定力量。

百度没有让自己的人工智能去参加下围棋,或者预测歌手比赛结果,而是集中力量把人工智能转化为改善生活的实用性服务。2015年,李彦宏曾带着两项提案参加两会,建议全面开放医院挂号号源,以及设立“中国大脑”计划。

2017年初,管理型人才陆奇加入,学者型人才吴恩达离开。

吴恩达离职时说,无人驾驶和DuerOS语音交互计算平台,是他带领团队孵化出的两项新业务。

然而,DuerOS是度秘事业部研发的对话式人工智能系统。百度现在的AI技术平台体系(AIG)总负责人王海峰,当时是自然语言处理部(NLP)负责人,他带领景鲲、朱凯华等搜索团队研发了度秘。

百度内部存在着两股人工智能力量:招揽外部人才组成的研究院,内部团队推动的大搜索。但双方却并未有效融合。一位知情人士称:“别看百度人工智能那么风光,实际上搜索的数据根本不向研究院开放。做人工智能的这波人都是海归、精英,跟搜索那边完全是两种风格,两边互相看不上。”

这一进一出,被外界视为,百度人工智能战略,从“学术派”走向了“实干派”。

李彦宏在《智能革命》这本书中坦言,人工智能一个重要的挑战在于,是否能够找到落地的用户体验和实现用户价值的场景,找到合适的商业模式,建立起一个创新的循环,从而让人工智能像滚雪球一样不断向前。

陆奇刚一上任,就烧了几把火:裁撤医疗事业部和游戏业务,整合人工智能团队。原L3与L4两大部门整合,成立智能驾驶事业群组(IDG),陆奇亲自挂帅;深度整合包括NLP(自然语言处理)、KG(知识图谱)、IDL(深度学习研究院)、Speech(语音)、Big Data(大数据)等部门,组成百度AI技术平台体系(AIG)。

据腾讯科技报道,陆奇的动作背后,是李彦宏夫人马东敏的推动。在营收增长有限而支出不断增加的状况下,她砍掉了百度看不到前景的业务,包括人工智能研究院、医疗事业部、教育、国际化、O2O等。

错过了移动互联网红利,经历了魏则西、血友吧、O2O、百度糯米的一连串事件,甚至在去年市值险些被京东赶超之后,百度不能再掉队了。

从去年首届百度开发者大会,陆奇喊出的“All in AI”,到一年后变成李彦宏提出的“Everyone can AI”,AI成了百度的救命稻草。

相比之下,腾讯和阿里的AI计划,要来得更晚一些。

2012年,阿里巴巴集团学术委员会主席、湖畔大学教育长曾鸣和阿里首席技术官王坚,在硅谷延揽数据科学家组建了iDST,就是今天阿里AI研究团队的雏形。

“任何公司都必须AIl in AI,阿里也不例外。只不过阿里把AI技术融入在智能商业等具体业务中,没有单独做定位发布。”曾鸣说。

2016年,阿里与杭州政府合作智慧城市项目,减少交通拥堵,并提供实时交通更新。从那时起,阿里一直与各个地方政府合作,共同打造智慧城市和智能旅游计划。

值得注意的是,阿里最近还进行了自动驾驶车辆的测试。但就在一年前,阿里还在怀疑自动驾驶汽车的长期商业机会,并在财报电话中指出:“没有人能搞清楚在长期上这个项目的经济模型到底是什么。人们投资是因为他们对无人驾驶所需要的AI技术十分感兴趣。”

腾讯则是在宣布2016年第四季度业绩时,提出了“AI in All”方针。总裁刘炽平声称:“我们实际上将AI视为跨所有不同产品的核心技术。”

就在吴恩达离开百度的第二天,腾讯AI Lab(腾讯人工智能实验室)迎来了人工智能领域顶尖科学家张潼,并任命其担任腾讯AI Lab主任。

加入腾讯前,张潼曾担任百度研究院副院长、百度大数据实验室负责人,参与和领导开发过多项机器学习算法和应用系统,也是百度少帅计划的标志性人物。

张潼认为,与百度、阿里相比,腾讯的优势是有相对丰富的内部场景,有全国乃至全球领先的社交、游戏、媒体内容到开放平台等。

“特别是游戏,这也是包括Deepmind、Open AI在内很多领先研究机构的切入点,是AI从虚拟通往现实世界的重要突破口,AI Lab与公司内部业务结合非常紧密。”张潼说,除了对内业务,腾讯对外生态做得也比较好,投资布局都比较好,大家愿意和腾讯一起合作。

2016年下半年,腾讯成立腾讯自动驾驶实验室,实验室召集了国内外知名自动驾驶领域专家,在360°环视、高精度地图、点云信息处理与融合定位等前沿领域都做了尝试和探索,腾讯自动驾驶实验室也承担了腾讯在无人驾驶领域积累全套核心技术、牵引产学研合作的任务。

当前,BAT三家都在研发无人驾驶汽车。但到目前为止,只有百度在这一领域拥有了大量的专利(在专利申请和出版日期之间通常有一个明显的延迟)。

“百度每年投入营收的15%进行AI研发。”李彦宏在2018百度开发者大会上表示。在超过百亿的研发投入下,百度聚集了上万名AI工程师,与百万台服务器组成的高性能计算集团军,支持千亿级参数、千亿级样本及特征训练的超大神经网络,加上万亿级训练数据的“喂养”,才不断推动算法、算力的提升和迭代。

过去一年间,百度AI专利申请量增长到近2000件,增长率达152%。其中,在NLP自然语言处理方面,有近700项技术专利,在语音领域技术专利超500项,在图像、大数据、知识图谱领域也都有较多专利积累。

对AI的看重,使得BAT都疯狂地满世界挖掘AI人才。阿里巴巴内部曾有一个专门挖掘美国高校教授的小组,其目的是以各种利益诱惑,让这些人工智能研究者进入阿里巴巴体系,或者加入阿里巴巴。

马化腾也曾透露,腾讯在微软总部旁边的西雅图开设了实验室,专门挖微软的人才。

根据美国劳工部提供的数据,针对非移民的机器学习员工,百度美国分公司开出的基本年薪是13万~17.5万美元。相比之下,硅谷巨头Google几乎同等级工程师的年薪,只有11万美元。财报显示,百度的研发费用从2016年的100亿元,增加到2017年的129亿元,主要支付在中国和美国加州的AI研发部门的员工薪酬。

巨头们在AI领域的布局,让所有人看到了巨大的前景,一场新的风口争夺之战,势在必行。

战火最初在智能音箱行业点燃。

今年6月,百度发布的“小度智能音箱”,售价249元,尝鲜价89元。景鲲在发布会放话:“补贴要到不能补贴为止。”

其他互联网巨头则在价格上互相紧咬。阿里5月9日推出的智能音箱方糖定价199元,首发优惠价也是89元。京东叮咚mini2紧接着第二天上市,首发价仅79元。小米3月推出的小爱音箱mini定价169元,米粉节期间的价格降至99元。

智能音箱的百元时代,就此开启。

从2014年亚马逊推出Echo开始,不少公司把智能音箱看作未来人与AI交互的入口。但市场与用户的习惯需要培育,大公司为了提前抢占市场、布局未来,现阶段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低价策略。

不过,价格战只有头部玩家才玩得起。有媒体拆解了几款智能音箱发现,叮咚A1的物料成本在300多元,天猫精灵为200元左右。如果加上研发投入、人力和营销成本,还会更高。《今晚财讯》(ID:jinwancaixun)记者向小米小爱的运营询问智能音箱的成本时,对方回复,可以参考逻辑思维2018跨年演讲的视频。罗振宇在演讲中称:“小米智能音箱售价据说只比成本高一块钱。”

价格战的影响是双向的。人工智能创业公司Rokid的员工对《今晚财讯》记者表示:“智能音箱价格战可以降低门槛,加速行业整合与产业链升级,淘汰一批技术和体验‘不合格’的公司。但另一方面,价格战势必会损害产品品质,影响用户体验,拉低品类认知,也压缩上游产业链的利润。”

但行业过早进入价格战,更大的伤害是扼杀创新力。互联网分析师邹晶波举例说:“小米手环推出的时候无数人喝彩,价格屠夫,一下子国内无数做手环的创业者没利润了,挂了。上游厂商没有小米的供应链能力,下游也没有小米的市场触达能力。但现在呢?手环还是那个手环,几乎没有什么创新了。”

像Rokid一样的创业公司,烧钱当然烧不过BAT,于是选择了另一条路线——提升产品品质与用户体验。Rokid的一位市场人员表示,市面上的智能音箱,大部分是由多家的方案拼凑出来的,设计也很雷同。Rokid要做的,就是好品质的新交互硬件。

“这种坚持特别难,也是低价市场里比较独特的地方。”这位市场人员认为,现阶段行业已经不能光看低价补贴产品了,瓶颈马上要出现,最终比拼还是会回到体验与技术上。

但互联网分析师邹晶波有不同观点:“智能音箱的核心不在于硬件设计,甚至不在于语音技术,用户的技术体验差别不会很大。核心在于服务内容和硬件设备的接入整合,前者腾讯、阿里有绝对优势,后者小米有先发优势。”

但是,软件很难收费,只有硬件才能收费。数字营销公司五彩传媒创始人陈旸是清华大学计算机博士、中国人工智能协会会员,他对《今晚财讯》表示,为了争夺用户,很多互联网公司已经把软件免费开放使用了。AI+行业应用的本质是与硬件结合,创造出更多的市场空间。比如Face++在做安防,改造和处理摄像头;百度做无人驾驶,对原有的汽车升级;搜狗推出了翻译笔。这些都是很好的商业模式,因为硬件本身就有费用,通过AI升级了硬件,可以卖更好的产品。

“智能硬件的关键不仅在于脱离手机,而是离线状态下是否也能使用。否则相同的功能,可以用手机来替代,只不过是换了个硬件的壳而已。”陈旸说。

在邹晶波看来,巨头打的不是音箱的价格战,而是入口的价格战。“大家争的就是能够进入家庭触达C端用户,抢占未来人机交互入口,获得数据和流量。”

艾媒咨询CEO张毅直言,2017年,BAT等互联网巨头在AI领域主要是找赛道。进入2018年,各家的重点变了,要在选好的赛道中发力,包括应用和产品的落地以及商业化。这些的基础是拉拢合作伙伴,而开放平台是一个很好的媒介。

“操作系统核心三要素是什么?一是交互的变革;二是全新的应用生态;三是率先打通商业模式的闭环。”在百度SLG总经理景鲲看来,百度对话式人工智能系统DuerOS的商业闭环类似于iOS的商业模式:DuerOS上的Skill Store类似APP Store。内容合作方为DuerOS的商店提供“内容技能”,内容被搬到百度的语音平台,所有和百度合作的硬件们就成了一种发行渠道。付费内容产生的收入,由百度和开发者分成。在前6个月,百度会把技能收入100%分给开发者。

在10年前的2008年7月,iOS应用商店的大门对外打开,从封闭生态走向开源,建立了用户、开发者、苹果公司三方共赢的商业模式。

在今年6月初的苹果全球开发大会上,CEO蒂姆·库克说,App Store吸引了2000万全球开发者,已经获取了1000亿美元的收入。应用的数量从一开始的500款,飙升到如今超过200万款,上线国家和地区也增至155个。2016年,苹果推出了“人人能编程”计划,推出相对容易上手的Swift Playgrounds App,鼓励大众学习、编写和讲授代码。

与苹果类似,百度也在第二届开发大会宣布了“Everyone can AI”的口号,与苹果的计划只有一词只差。李彦宏在大会上说:“人工智能是一个堪比工业革命的技术变革,百度将聚焦于如何让人们平等获取AI能力,逐步消弭‘智能鸿沟’,达到Everyone can AI。”现场,还请来了12岁的开发者分享他开发DuerOS技能的故事。

李彦宏曾公开讲述过百度布局人工智能的思路:“一个公司不把所有的事情做下来。百度的规划是,先进入这个领域,提供一些平台给没有太多计算资源和长远研发能力的机构,去做擅长的事。他们对于很多垂直领域的了解更深刻,这样就会推动整个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

不光是BAT,创业公司、内容商、硬件商,都想从智能音箱上捅破一个口子,希望自己成为AI时代的操作系统。

在创业科技公司中,Rokid是自有产品+开放的生态模式。在国内,目前只有Rokid和百度的布局相似。

Rokid硬件负责人唐金腾对《今晚财讯》(ID:jinwancaixun)记者表示,Rokid是市场上少有的具有全栈能力的公司。全栈能力包括结构、硬件、前端算法、OS、语音算法、云端NLP,每个环节都需要能控制才行。“我们比较开放,从硬件到软件、算法、云端,都可以开放给客户。有很多需要定制化的需求,我们也可以配合他们完成。”

据业内人士透露,阿里的语音平台没有前端算法,用的是思必驰的语音算法技术。而思必驰因为方便与硬件商合作,自己不做硬件。

一位业内人士对《今晚财讯》表示,音箱不一定是人机交互的最终入口,互联网巨头也不一定是最后的赢家。大型的家电家居企业、技术服务企业,包括房地产商,都有成为入口的可能。尤其是精装修的房子,在设计的时候可以将全套的解决方案整合进去,房产商对智能家具家电有选择权。

“技术和整个环境都到了一个关节点,现在很多运营商也加入进来,代表着智能音箱要上量了。”唐金腾说。

在今年5月举办的四川泛智能终端订货会上,四川电信地包商(电信业务分销商)一次性订下约579万台以智能家居产品为主的泛智能硬件,创下智能家居史上最大订单。其中,智能音箱采购量达248万台,智能控制产品采购量241万台。

四川电信采用的是轻量级打法:智能音箱+控制产品,为终端用户快速创建入门级、可扩展的智慧家庭基础框架。用户想添加哪一类智能设备,后续扩展就可以,并不试图一步到位实现智慧家庭。

这一案例释放的信号是:首先,智能家居硬件落地没有想象中艰难,智慧家庭的爆发比业内的预期提前了;另外,四川电信的策略可能曝露了运营商介入智慧家庭的“打法”——间接为地产开发商、家装服务者等工程用户提供了智能家居应用指引。

中国人工智能协会会员陈旸认为,到最后,市场上低价产品一定就只有一两家,同时会有几家高端的产品出现。AI时代的操作系统,更主要还是看具体的应用场景。现在没有通用的AI操作系统,即可以完成对话+服务,目前还是在特定的场景下使用。未来的AI操作系统,应该是问答操作系统,用户可以更自然地使用对话来完成Q&A,这就需要的大量的知识库,不仅仅是语义的理解。

陈旸判断:“相比于to C的产品,我更看好AI在to B的应用场景。C端产品已经很难再出现一个BAT甚至小米,流量和渠道是最大的限制因素。而to B的解决方案,正是AI的用武之地。一是专注技术的创新;二是商业模式是给企业提供解决方案,而非用户直接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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